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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謙整個人都頹喪了，抱著狗狗玩偶的模樣活像是被丟棄的小孩一樣，見她上車，程晚儀把車窗關上，車子駛離了公車站。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子平穩的開往回家的路上，程晚儀的側臉看不出太多情緒。

「妳早上幹嘛把我的鬧鐘按掉？」不知道該怎麼破除這尷尬氣氛，她只能先發問：「妳害我差點遲到。」

「不是差點，妳已經遲到了。」程晚儀溫聲補充：「妳的鬧鐘響了好幾次，我進房親自叫妳，妳都沒醒，反正是我的課，妳遲到一點也沒關係。」

「可是我不喜歡遲到！」

「那妳昨天就不該這麼晚睡，妳到底幾點進房間睡的？」

「大概兩點多吧？我也沒辦法啊，最近要繳很多報告，我又習慣晚睡，我怕吵到奶奶，她每次晚上起來上廁所看到我還沒睡，一定會擔心我，說熬夜對身體不好，沒看到我關燈睡覺她都沒辦法好好睡覺。」

「那妳就早點睡，這樣奶奶不就不會擔心到睡不著了？」

「我睡不著啊，這麼早睡多沒意思啊，夜深人靜的時候可以做很多事。」

雖然相差十歲，但只有在程晚儀面前，她可以很自在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

「妳每次都喜歡磨磨蹭蹭，睡這麼少怎麼夠。」

「反正我白天一樣很有精神啊，又沒有在課堂上打瞌睡。」對紀宇婕來說，睡眠沒有那麼重要，只要睡滿四小時她就可以一整天精神飽滿。

「所以，妳才故意打斷我的上課節奏，以表示妳很有精神？」

「妳生氣了？」紀宇婕轉過身面對著程晚儀說：「我跟妳道歉嘛！我不是故意要讓妳難堪，可是婷婷很怕被妳點到，妳剛回國沒多久，不懂台灣小女生的心，很可能會不小心讓人有心理陰影……」

「剛剛那個男生。」程晚儀打斷她的話說：「他跟妳認識多久？剛剛看你們有說有笑的走了一段路，妳跟他很要好？」

「哪裡有說有笑？我跟他不到很熟，是他等我下課，我以為他要問我社團的事，才會跟他一起走到公車站。」

「社團的事？我學期初也進去過攝影社幾次，沒印象見過他？」

「他不是攝影社的社員啦，他是我們的學生會會長，一年級時我有幫過系學會處理一些事情，就認識了，他對我很照顧，這次攝影展也幫了很多忙，我們攝影展結束，他還買了小點心請我們全部的社員吃。」

「他其實只想請妳吃吧？」程晚儀挑眉說：「現在的小朋友追女生都是這麼獻殷勤的？」

「妳不要取笑我啦！」想到方才告白場面被程晚儀盡收眼底，她摀臉說：「天啊！居然給妳看到，根本就是社死現場。」

「社死？」

「社會性死亡，就是指很尷尬啦！」程晚儀剛回國，對一些年輕一些的用語不熟，她無奈的解釋著。

「被我看到讓妳覺得很尷尬嗎？」程晚儀笑了說：「我高中時被告白送情書時，不也給妳撞見？妳還搶走我的情書來看，把內容批評的一無是處、毫無新意，當時我也沒覺得尷尬啊。」

「又不一樣，那時我還小，我覺得很好玩啊。」

「我現在也覺得很好玩啊。」程晚儀朝她伸出手說：「禮尚往來，他剛剛送妳的卡片給我，我來看看他的文學造詣如何。」

「還說他，禮尚往來是這樣用的嗎？妳去國外幾年中文越來越差了。」紀宇婕推開程晚儀的手，抱怨道：「而且他寫的又不是英文，妳難不成也想批改一下，打個成績？」

「也不是不行……我只是好奇他是怎麼喜歡上妳的。」程晚儀調侃著：「小宇長大了，四年不見，前陣子才聽妳說暗戀的學姐跟別人交往，失戀的難過大哭，現在又讓學生會長心動，忍不住在公車站牌下跟妳告白了。」

「他要告白我也沒辦法阻止啊。」紀宇婕趕緊澄清：「妳不能跟奶奶亂說話！」

程晚儀挑眉看了她一眼：「妳覺得我會說什麼？」

「我哪知道啊！妳們每次都背著我說悄悄話。」

「她的悄悄話大多都在擔心妳。」

「我早就長大了，不需要妳們這麼擔心吧？」

「妳在她眼中永遠都是小孩。」

「哪有！我明明就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學校課業也從沒有落下過。」

「早上不知道是誰不尊師重道？我明明沒點到妳，妳卻硬要幫好友出頭。」

「妳明知道林婷婷在跟我聊天，不知道進度在哪裡，還點她起來，超壞！」

程晚儀被氣笑了說：「同學不認真聽課，我點她起來唸課文就是壞人了？」

「那我也沒認真聽妳課啊，我起來唸課文不也可以嗎？」

「……」程晚儀好像還想說些什麼，嘆了口氣才說：「算了，今天不跟妳吵。」

「妳有哪一次吵得過我。」紀宇婕突然想到程晚儀反常的行為，又問：「妳剛剛怎麼會停下來載我？不是說在學校要裝不認識嗎？」

「說要裝作不認識的是妳，可不是我。」

「沒辦法啊，每次我在學校看到妳，就是覺得很奇怪嘛！」

「哪裡奇怪？」

「我們四年沒見，去年妳好不容易回國了，居然直接接了我學校的教師工作，我們一下子從朋友變成師生關係，我這學期還選了妳的課……看到妳就覺得很尷尬嘛。」

程晚儀輕笑問：「有什麼好尷尬的？」

「感覺妳好像真的變成我的長輩一樣。」

「……我本來就是妳長輩啊。」程晚儀笑了一下，挑眉說：「好久沒聽妳喊我小儀姐姐了。」

「我怕我喊的太習慣，在課堂上叫錯，如果妳哪天點我，我不小心喊妳小儀姐姐，估計我會再也沒有勇氣走進教室。」光想就尷尬到不行，「我一直覺得我們沒差多少，妳進來學校工作以後，我越來越覺得十歲真的差很多，虧我們還當的了朋友。」

「妳這是在趕我回英國嗎？」

「才不是呢，妳現在就算想回去也很難吧？」年初開始，一種新型的冠狀性肺炎就在全球肆虐，在國際上造成不小問題，歐美地區紛紛淪陷，台灣因為在第一時間加強防疫，國內疫情很快趨緩，染疫數獲得控制，除了偶有境外移入個案，並未在國內造成太大的社區感染。

雖然大家仍然維持著基本生活，不過目前各國國境陸續封鎖，出國的機會變得十分渺茫。

「學校的工作慢慢穩定，我沒有回英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