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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巧遇

2004

白澄是在整理好友名單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那個被她以為早已消失在生活裡的名字，其實一直靜靜擺在 MSN 的好友列表上。

原來我一直都有她的MSN好友啊！

之前她們都是在奇摩聊天，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加過莫飛的MSN。

螢幕旁的時鐘跳到深夜，她的手有些發冷，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拽回來。

她點進去了，看到一張不是很清楚的頭像、幾句淡淡的自我介紹，和一個在「最近動態」上寫著「咖啡、吉她、夜班」的狀態。底下一行小字，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暱稱－「左手」。

白澄靠在椅背上，心裡像被悶了一拳。一年前在 Esha 那晚的笑聲猶在耳邊，她記得自己尾音總彈跳得很高，記得莫飛總是把話丟得很瀟灑；她也記得自己怎麼忙到忘了上線，怎麼不小心就失去了聯繫。
但現在她又出現在她面前了。

白澄內心竟有些竊喜。

她沒有馬上打字，而是站起來去洗了把臉，像要從鏡子裡把那個滿臉倦色的學生打理好，然後回到電腦前，指尖按下了訊息鍵。

「嗨，好久不見。」

訊息下去不到三秒，回應跳出來。

「太后？是妳？我剛剛才想起妳在 Esha 唱歌那天的樣子。」

白澄嘴角一彎，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又快又狠，像回到當時的自己：「我的歌聲？那可是藝術。」

接著便是那種熟悉的、能把夜晚拉長的對話－從星座聊到午夜電影，從最近看的小說聊到誰把誰的笑話當金句。每一句都像針一樣扎進白澄的神經，卻又是讓人上癮的針。莫飛的回覆帶著一種輕浮的幽默，偶爾有幾句認真得讓人措手不及，像是深海裡突然映出的光。

幾個晚上後，她們在 MSN 上的對話步調變得像是兩個老朋友在午夜街頭邊走邊罵人。白澄會在聊天視窗第一行貼一張她自己亂照的自拍，莫飛則會用一連串貼圖回應，有一次甚至發了一張她半張臉被鴨舌帽遮住、只露一側嘴角的照片，並且附上一行字：「來親眼證明妳說的那『接吻技術』，到底是傳說還是誇大。」

白澄看到那句話時，心裡竟然熱得不自覺笑出聲。她打字回覆：「誰說是誇大？我只是很會～」

莫飛挑了個誇張的表情，然後加了一句，「見面，賭妳不敢。」

打賭的念頭像火苗，被莫飛點燃了：「好啊，打賭是吧？誰輸誰就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規則簡單：誰先被吻到投降就算輸。妳如果贏了，我給妳送一個月的早餐；我贏了，妳得請我一個月的咖啡。」

莫飛挑眉，嘴角帶戲謔：「好啊，早餐我每天都要吃很貴的。」

「贏了再說。」白澄敲鍵盤的字像是擲出的骰子，帶著賭徒的爽朗。

兩個人就在這種半開玩笑、半期待的語氣裡約定了見面地點：現代啟示錄，市區最有人氣的晚餐與夜唱混搭之地。

那天晚上白澄躺在床上，手指在被窩裡反覆把玩手機，腦中一遍遍回放一年前的笑聲，以及這幾天莫飛在訊息裡掀起的小小挑釁。年輕的心跳像煮沸的水，沸騰得有點急。

❤

見面的那天，餐廳裡音樂正好又大了些，人聲和樂聲融在一起，燈光昏黃像是撒了糖霜的夜。

白澄穿了她最喜歡的條紋上衣和一件合身皮外套，口紅抹得鮮亮，腳步帶著一點不安的節奏。當她推開餐廳的玻璃門時，莫飛就在吧台那角落，頭戴鴨舌帽，笑成一團。

她的眼神在看到她那一刻有那種囂張與驚喜混雜的神色，像個在街角等著放鞭炮的人。

白澄的嘴角抿起，覺得自己像有點被看穿，但她不退縮，不服輸的她反而被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弄得興奮起來。

她們像是久別重逢的兄妹又像是初次約會的戀人。聊得太多，笑得太大聲。

白澄在菜單前故作輕佻地喊：「妳敢吃這個辣度嗎？別叫我替妳點小辣結果自己吃到哭。」

莫飛指著一道海鮮義大利麵，伸手朝她比個「我罩妳」的手勢，「放心，我超愛吃辣，妳贏不了我。」

周遭偶有目光投來，但兩人像是進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球場，外界噪聲都被隔離了。

時間在這種聊笑中變得膨脹，讓人既想停留又害怕太快分開。

話鋒一轉，白澄把那個打賭的事提了出來，語氣半玩笑半挑釁：「說好了，見面就去廁所接吻，誰先投降誰就要負責。有膽嗎？」

莫飛靠在椅背上，笑得更燦爛，像不信邪又想吃定對方：「誰怕誰，就來！誰投降誰就要答應對方一件事。」

「簡單。妳先贏再說啦。」白澄說得乾脆，站在那裡的她像一個要把挑戰放在胸口的孩子。

莫飛眼神滑過她臉上的紅暈，語氣驕傲地說：「成交。走！去廁所。」

白澄回嘴：「妳先看看妳能被我親多久。」

夜色下的賭約落定，兩個人如同兩頭鬧著脾氣的頑皮貓咪，興奮又緊張地等著那一刻。

當晚的音樂被調成了柔版的藍調，她們在食物和笑聲裡消磨時間。

到了一個適當的轉場，白澄藉口去洗手間，莫飛尾隨其後，兩人像約好一般，腳步一前一後。

洗手間的門關上時，周圍的回音像是把世界縮小成一個盒子。

白澄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裡有微微顫抖的光，唇色比平常更紅潤。她感覺自己的心在胸腔裡撞擊，像是有小鳥想要撕破胸膛飛出來。

莫飛站在她身後，呼吸近得能感覺到她那點淡淡的酒香與洗衣精的味道。她低聲笑了一下，「敢嗎？」

白澄轉身，把莫飛推進第二間女廁，關上門，雙眼盯著她。「敢，妳呢？要不要先示範？」

莫飛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的髮絲輕撥到耳後，手指停在她臉頰的附近，像是要探路又像是怕觸犯什麼神聖的地方。

她的目光是溫熱的，並不是遊戲中的那種捉弄，而是認真的審視。

白澄覺得時間慢得像糖漿，她笑了一下，想掩飾自己的緊張：「一、二、三。」

她像孩子般率先跨出一步，瞬間靠向莫飛，嘴唇壓上她的。她的吻是先輕柔，像在試探邊界，但莫飛回應得快而堅決，手臂一圈就把她攬得更近。那接觸不是溫柔的試探，而像是電路被激通－熱、急、帶著一種很直接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