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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澄與莫飛還有周立然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奇摩交友認識。莫飛跟白澄第一次在線上的對話，是在一個再意外不過的狀況下。

「妳就是左手？！」

太后的訊息像炸彈一樣丟過來，還附上滿滿怒氣的貼圖。

莫飛皺了皺眉，盯著手機螢幕，完全摸不著頭緒：「……對，我是左手。怎麼了？」

「妳欺負小妹妹？把人家弄哭？還甩她？」

「蛤？等等……什麼？甩誰？」莫飛一頭霧水，手指飛快打字。

「小葵說妳答應她告白又反悔，還公開羞辱她！」太后文字越來越長，後面還加了三個火焰。

莫飛額頭冒青筋，忍不住回：「我什麼時候答應她？我連跟她單獨說過話都沒有！」

「那她為什麼哭成那樣？」

「因為－」莫飛深吸一口氣，憋了半天才打出來：「因為她突然當著全社團的人說喜歡我，我就說『抱歉，我不接受』……我很有禮貌的，還鞠躬了！」

「蛤？」太后愣住。

「然後我就下線了。現在她跟妳說我當眾羞辱她？」

……太后沉默三秒，「好吧，她沒跟我說這段。」

「拜託，我是拒絕她，不是甩她！我哪來的資格甩人？」莫飛委屈到不行，還補上一個哭臉貼圖。

白澄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原來妳被冤枉了！」

莫飛立刻回覆：「剛剛是誰罵我罵得這麼爽！」

白澄忍著笑打字：「妳好像滿無辜的耶。」

莫飛一愣，語氣放軟：「……相信我囉？」

「嗯，我覺得妳不像壞人。」白澄很認真。

「感謝妳！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了！」莫飛彷彿找到盟友，一連串哭笑不得的表情刷滿整個對話框。

從那天起，莫飛對白澄多了份親近感，白澄也開始覺得這個「被誤會的左手」比想像中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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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建國北路上，Esha門口。

霓虹閃爍，喧鬧的搖滾樂震得玻璃門都在顫動。白澄推開門時，心跳莫名加快。

「太后？」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T招手，笑容裡帶著一種不正經的親切感。

「妳是……」白澄瞇起眼，「左手？」

「本人啊。」她比出一個很浮誇的耶手勢，「怎樣？我看起來比妳想像中還帥？」

白澄忍不住笑，「不是，是跟我想的一樣，蠻吵的，先進去吧。」

吧台邊，兩人並肩坐下。

白澄穿著白色短版T和牛仔小喇叭褲，長髮隨意紮成高馬尾，青春感爆棚。莫飛則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細瘦卻結實的手臂。她一坐下就熟門熟路地點了兩杯調酒。

「未成年？」她挑眉。

「滿十八了啦！」白澄翻白眼，「我都十九了！要不要我掏身分證？」

「不用，嘿嘿。」她笑得有點痞，「牡羊女不就是這樣？說到做到。」

白澄愣了一下，「妳怎麼知道我是牡羊？」

「聊天室大家都知道啊。」莫飛攤手，「而且看妳打字速度跟語氣就知道，活力超過剩。」

白澄撇嘴，「妳很會喔。那妳什麼星座？」

「射手啊，火象火象，妳懂。」

白澄笑出聲，「難怪這麼吵。」

兩人很快就聊開了。

同是台北出身的兩人，話題從台北各大夜市聊到星座、音樂再聊到夜唱、打工和夢想。白澄的眼睛閃閃發光，說到喜歡的東西時會整個人往前傾，像要把對方拖進自己的世界。

「我想出國念法律，想去紐西蘭，想去旅行，想做很多事！」白澄用力揮手，好像正在揮舞一面看不見的旗子。

莫飛笑到酒差點噴出來，「妳冷靜點，酒都被妳嚇醒了。」

「我就是這樣啊！」白澄叉腰，「妳不覺得人生就該想做什麼就去做嗎？」

「我覺得……」莫飛想了想，挑眉，「讀法律這念頭這很帥。」

她說得很隨性，但眼裡閃過一絲認真。

白澄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不只是搞笑。她突然覺得心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悸動。

「那……妳下次還會來嗎？」

「會啊。」莫飛點頭，「只要妳想唱歌給我聽。」

「哼，誰要唱給妳聽。」白澄故意翻白眼，轉身離開。

莫飛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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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年，兩人常常在聊天室遇到，偶爾約出來唱歌、吃飯。

白澄的熱情讓每一次見面都像小型冒險；莫飛的幽默讓她覺得什麼煩惱都能被化解。

她常常突然傳訊息：

【太后】：要不要夜唱？

【左手】：現在？凌晨兩點？

【太后】：不然咧，現在去才夠瘋。

她笑著抓起車鑰匙，心想：這傢伙真狂，但也因為這樣才好玩。

她很喜歡這種臨時的衝動。

白澄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笑著闖進她的生活，拉著她去夜唱、去吃麻辣鍋、去吹海風。

她的世界明亮、直接，不用多想。

每次看她唱歌時閉著眼、用力抓麥克風的樣子，她心裡都會有一種奇怪的悸動－像是想保護她，又覺得她比自己還勇敢。

可她嘴上還是愛鬧她：「喂，妳走音了。」

「屁啦！」她扔了一根薯條過來，「明明唱得超好！」

她笑著接住，放進嘴裡，覺得這樣的夜晚能多一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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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還是得往前走。

升上大二後，白澄的課業繁重了起來，白天要上課、晚上打工，週末還要寫報告。

白澄開始減少上聊天室的次數。

她有時候打開聊天室，看到「左手」亮著，心頭會跳一下。

可是報告還沒寫完，明天還有簡報，她只能闔上電腦，對自己說：等忙完再說吧。

有一天，她打開聊天室，看到莫飛的暱稱還亮著。

她改了新狀態：「最近忙到翻，別找我。」

白澄愣了愣，手停在鍵盤上，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打。

她想，也許等我忙完期末再聊吧。

莫飛那段時間也忙得快要斷氣。

駐唱、打工、練吉她，日夜顛倒。

有時候回到家，只能盯著電腦發呆，看著聊天室名單裡「太后」灰著，心裡有點空。

有一次，她打開聊天室，發現她在線，指尖停在鍵盤上。

想說：要不要問她要不要出來唱歌？

但下一秒，她看到她的暱稱顯示「正在忙碌」，最後只是關掉視窗。

就這樣，雙方都沒再主動打擾。

那一等，就是整整半年的失聯。

白澄後來偶爾還是會想起莫飛。

想起那個總是吊兒郎當、卻在認真時特別帥的T。

想起她們一起唱歌到天亮、騎車去吹海風的夜晚。

莫飛偶爾在深夜想起白澄，想起她唱歌時眼裡閃著的光。

想起她笑得用力到會拍桌子，想起她坐在車後座抱著外套、吹著海風說「好冷喔」的模樣。

可再想起來時，她們已經失聯太久。

她只能告訴自己：「有緣就會再遇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