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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名稱:
仰泳的鯨魚 專欄付費總點閱率: 19839 
小說名稱:
《B612號小行星》 小說付費總點閱率: 3588 
本篇文章標題: B612號小行星【5】 本篇文章點閱率: 2527
作家筆名/ID: 仰泳的鯨魚(YSY-CYR 文章發表時間: 2008-07-07 16:24:36
       
─小說簡介─
 
托爾斯泰曾說:「幸福是寓言,不幸則是故事。」
而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寓言之一,莫過於聖.艾修伯里的「小王子」,他與玫瑰的愛情是永恆的寓言。

那我也來說說......關於小王子。玫瑰。與狐狸。
這是一個寓言式的童話故事。
 
─內文─
 
王子對貓貓的任性來去已經習以為常,她比較關心的是--
「那我明天可以吃焗烤的義大利麵嗎?」

狐狸默默看王子一眼,點頭。
「太好了!」王子好高興。

狐狸坐到王子對面,認真的問道:「那對於這間咖啡館要賣些什麼餐點,妳有初步的想法嗎?」即使很不像,但畢竟眼前這個人還是她新上任的老闆,老闆要賣什麼東西員工當然就得做出什麼東西來賣,雖然她大概已經猜得到,問這個問題有可能也只是白問……

果然不出她所料,對面的人搖頭給她看。

「那妳認為什麼樣的餐點能夠配合這間咖啡館的風格與特色?」
「風格與特色?」王子想了一想,搖頭,「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妳真的是這間咖啡館的老闆嗎?……狐狸忍不住在心中冒出這個問號。

「當初妳為什麼會開這間咖啡館?」從最初始的出發點來回溯,說不定會有所幫助,而且這也是她的疑惑。
「因為想要每天煮咖啡、喝咖啡。」

狐狸看著王子,不算意外會聽到這樣的答案,畢竟會開這樣一間小型咖啡館的人最初始的原因大概都是因為喜歡喝咖啡,但她想聽的是接下來的故事以及關於夢想或理想之類的宣言,但等了一會,王子就像是已經交代完所有理由似的,滿足的微笑著。

「……還有呢?」她只好出聲問道。
「還有什麼?」
「比如說對於這間咖啡館的期待、經營的理念,希望提供給顧客什麼樣的服務與環境氛圍,或者更長遠的計畫……等等,這些不都是應該在經營一家咖啡館之前就應該有的規劃與想法嗎?」王子那種一問三不知的態度教她不自覺語氣有些激動,這個人以為開一間咖啡館是辦家家酒嗎?把杯子盤子擺出來然後笑一笑就可以做生意了嗎?她所經歷過的工作環境都是經過縝密的計畫一步步開創、建設與生存下來的,她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可以如此悠閒無謂?

王子微偏頭,神情閒適而坦然的笑了,「比如說……因為喜歡喝咖啡,所以開始學煮咖啡,然後看到了這個庭園,想說,如果在這裡喝咖啡一定很不錯,那就來開一間咖啡館吧……比如說,想要在喝咖啡的時候有一些自然的風景,到輸出公司去挑選的時候看到這張麥田照片,想說,真是好漂亮的風景,那就選這張吧……比如說,整理完吧檯,就可以接著整理廚房,整理完屋內,就可以接著整理庭園……比如說,桌子髒了就擦乾淨,咖啡喝完了就洗杯子……」

狐狸蹙眉,聽了這麼多「比如說……」,她還是搞不懂她到底要表達的是什麼。

「……然後呢?」
「沒有然後啊,事情永遠在發生,事情永遠在變化,那就順著這些發生與變化一一去面對、去解決就好了啊!」

狐狸有些傻眼,怎麼會有這麼悠哉到近乎天真的人生觀?這個人究竟是太單純豁達還是根本不曾經歷過真正的苦難?……她強烈認為是後者。

「如果遇到那種永遠也解決不了的問題呢?」她有些賭氣的衝口說道,明知自己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為了面前這樣一個不曾嚐過人情冷暖、不知人間疾苦的幸福小孩。

狐狸突如其來的情緒教王子多看了她一眼,狐狸別開眼,表情倔強而冷硬。

「解決不了的問題……也有解決不了的存在方式啊。」王子還是笑得悠然,「比如說……就算控制好所有的咖啡豆品質、水溫、壓力、時間……煮出來的咖啡卻還是不夠香醇,那怎麼辦呢?難道就否定這杯咖啡的價值了嗎?當然不,既然盡了最大的努力,我就相信這是一杯好咖啡,這杯咖啡只是沒有煮出預期中的味道,但相對的,它卻擁有屬於它自己的味道,所以說……所有事情自有它發展的方向,如果事情無法盡如預期,那就換個角度去接受它就好了啊!」

狐狸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我說的是那種根本不是自己有辦法說要或者說不要的事情,就像走在大馬路上突然被一輛大卡車迎面撞上一樣,完全措手不及而且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不是殘廢就是死亡。」

王子瞪大眼,緊張的上下左右看著狐狸的身體,「妳被大卡車撞過嗎?」

「當然不是!」狐狸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然後才發覺向來厭惡在別人面前顯現真實情緒的自己,竟然被眼前這個人三番兩次的惹到情緒失控……

王子鬆了一口氣,「沒有就好。」

狐狸深、深、深呼吸一次……不行,她不能被這個人擾亂自己的情緒,這個人是異星人小王子,生活在B612號小行星上,腦袋裡裝的不是一般人的觀念與想法,千萬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不要……她開始自我暗示。

「所有的問題啊,再大,也大不過一顆腦袋;再小,也小不過一個人的身體。」
王子搖頭晃腦的突然蹦出一句充滿哲理的話,教狐狸忍不住瞪向她,腦袋又是一陣混亂。

「所以啊……凡事不用想太多,反正還沒被卡車撞到,就不要擔心那麼多,等到真的被撞到了再來煩惱也不遲啊,只要每天能夠煮上一杯咖啡好好的品嚐,那就是一種幸福了啊……」

小行星在頭頂咧笑著轉圈,順帶也把她拉著團團轉,狐狸感覺整個人包括思緒跟情緒都被搞亂了,只能以最直覺的反應賭氣回道:「既然妳只喜歡煮咖啡、喝咖啡,那妳何不單賣咖啡就夠,何必賣餐點?」

「可是我肚子會餓啊!」王子理直氣壯的。

手……不得不……往太陽穴壓去……「妳到底是要賣餐點?還是只為了自己的肚皮?」

王子呵呵一笑,「一舉兩得啊!」

啊?在瞪她了、在瞪她了,狐狸的眼睛在瞪她了……自從狐狸出現之後,就常常用這樣的表情瞪她哪……不過她已經漸漸習慣被瞪,也慢慢的不覺得那麼有壓迫感了……
所以她只是滿臉無辜的笑著,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先笑先贏嘛……

王子的笑臉一直在她面前搖來晃去,狐狸有些招架不住,加上理智處於不諒解對方的狀態,裡外兩極化的落差就像勾錯位置的毛線全都亂亂攪成了一團……

深呼吸、深呼吸……狐狸低頭瞪向亮晶晶的桌面,穩定自己,先不要管那麼多,咖啡館又不是她的,王子想要怎麼經營是她的事,根本不關自己的事,她只是來當廚師而已,不要管那麼多……

回歸到最初的問題,最後她只好從最單純直接的角度切入,問:「那妳有比較想賣什麼餐點嗎?」

王子立即亮開一張臉,「蛋包飯?」
「那是妳自己想吃的吧?」
王子縮回脖子,委屈低下頭,像被命令不准吃飯的小狗。

看見王子的表情,狐狸心裡又毫無辦法的升起一股歉意……即使還是很受不了她,但對於這樣的表情她卻怎麼也生不起氣來,而且除了歉意還有一點點其他的什麼……她無法解釋的感覺。

嘆口氣,「那就蛋包飯吧。」

狐狸從背包中拿出紙筆,在紙上寫下蛋包飯三個字,務實的她腦中也開始迅速推演如何烹調出一道口味獨特出眾的蛋包飯來作為可供販賣的餐點……

王子像小學生般開心的向前微傾身子,指著蛋包飯下面的空位,「還有焗烤義大利麵。」
狐狸又默默寫下焗烤義大利麵幾個字。
「炒米粉。」

食物分類區塊一下子跳躍得太多--咖啡館賣炒米粉?狐狸又默默壓了壓太陽穴,想像在一間雅緻咖啡館一邊喝咖啡一邊吃炒米粉的畫面……其實不是絕對的不可行,但這樣一來,這間咖啡館將會淪為與一般複合式餐飲店無異……身為一個廚師的自尊心,她實在無法接受。

「不行嗎?」
筆尖敲了敲紙張,看向王子,「妳會去乳酪蛋糕專賣店買鹹酥雞嗎?」

王子右手輕抵下頜,左手托住右手肘,無比認真的思索起這個問題。

見她竟然如此認真思考起來,狐狸慢慢轉頭看向窗外的蘋果樹……這個人是小王子,生活在B612號小行星上,對於地球的常識完全不了解……這個人是小王子,生活在B612號小行星上,對於地球的常識完全不了解……她在心中不斷默唸,對自己進行自我暗示行動,以消弭內心又險險欲燃的火苗……

「所以不可以賣炒米粉?」王子想了半天後問道。
「對。」狐狸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樣子喔……」王子微偏頭,難掩失望的。

狐狸深呼吸一次,「如果妳喜歡吃炒米粉,我改天另外做給妳吃。」

話一說出口,她就立即對自己皺眉--向來懶得理會別人怎麼想,更討厭被人強扣無理要求的她,竟然已經可以猜出王子失望的原因,甚至進而採取彌補的動作?……她是怎麼了?

「好!」王子笑開一張臉。

看著王子的笑臉,狐狸默默在心裡嘆氣,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笑臉,才使她無法拒絕她吧……

就這樣,兩個人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初步定下菜單,包括餐點、甜點與飲品--當然已經剔除某些完全無法與這間咖啡館連結在一起的食物,比如生魚片握壽司、越南河粉以及紅豆餅……
狐狸自當負責餐點與甜點,而煮得一手好咖啡的王子則負責飲品。

「對了。」菜單討論完畢,王子向狐狸要過紙跟筆,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這邊的薪資是……」她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

狐狸看一眼數字,默默拿出另一隻筆減掉三千塊,「我有一個條件,提供我住的地方。」

「妳沒有地方可以住嗎?」王子詫異。
狐狸又減去三千塊,「不要問原因。」

王子看著狐狸,提筆將減去的數字又一一加回原來的數目,笑得坦然而真誠,「供吃供住,不問原因。」

狐狸表情沒有變化,然而心裡卻像被溫暖潮水緩緩沖刷覆蓋的嶙峋礁石,圓滑了某些堅硬巖峻的稜角……她想,果然就是因為這個笑容吧……

「謝謝。」她低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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